【红短】博弈论番外『镜子』(上)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看起来,过年前收了本子的姑娘应该都收到了~就可以把这篇番外放出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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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中发生的故事,奇怪的脑洞跟平行世界有一点点关系。



1.

 

——据说在镜子前面呆久了,会认不出自己来。那代表着,你即将变成另一个自己。

 

在杜尔姆的家乡,这句很短的话延伸出极为怪诞的鬼故事,月黑风高的时候,便从大人口中幽幽吐出,吓得他们怀中的小孩子吱哇乱叫。德国西部高原有茂密的草丛和广阔的森林,和深夜里旷野上升起的长啸,因此,自古就流传着一些奇怪的传说。

杜尔姆已经过了会害怕这些“奶奶讲的故事”的年龄,但是在浴室内,对着那面光洁的半身镜刷牙的时候,他想起了那句话。

他往外探出头去,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声响着,拉姆正把双腿裹在被子里,坐在床上看德国早间报道。背景音飘着城市早餐店的气息,一切都在忙碌的脚步声中运转。不过,盯着电视一动不动的拉姆教授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老年人。

杜尔姆想:该不会是拉姆让我联想到了奶奶吧……

“埃里克,你在发呆?”拉姆眼睛盯着电视,口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有一点儿。”

“昨晚睡前跟你说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睡前说了什么?”和千千万万的男人一样,杜尔姆也很难记住纵欲前的对话,这不能怪他,毕竟身体的触感更为强烈。

拉姆回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然后把被子一掀,翻身下床,自言自语道:“我也该起床了。”

“外套在沙发上。衬衫在枕头边。牛仔裤……牛仔裤可能被扔在了地上。”杜尔姆提醒他,同时不怀好意地暗示着昨晚的某些情景。

拉姆叹了口气,弯腰捡起自己的裤子,结果蹲下去差点站不起来,不禁抽了口气。

“腰疼。”

这一声包含着对杜尔姆“暴行”的强烈谴责,仿佛可以从中瞥见拉姆特有的怨愤神色,杜尔姆对着镜子偷笑,旋开龙头,手上沾了点水,拨弄起额前的头发来。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他知道那是拉姆正在往身上一层一层地裹衣服。

“我奶奶快九十岁了,腰还挺得笔直,而且没你这么怕冷。”他小声地笑起来,毫不意外地从镜中看到,拉姆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们现在身处瑞士一个不出名的城镇,从慕尼黑出发,从北向南已经行驶了三百多公里,沿路的冬天一片安逸,铺着飘着皑皑白雪。每到一个地方,杜尔姆都要掏出身上的一个小本子,用一根铅笔郑重其事地打上一个勾,一年下来,那个表格也充实不少。

酒店的自助早餐餐厅里空荡荡的,杜尔姆放下面包夹子,端着餐盘走向座位。拉姆正在和邻桌那位脸上有几颗雀斑的服务员对话,杜尔姆把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谢谢,”拉姆粲然一笑,朝杜尔姆推过来一张纸,“你看这个。”

杜尔姆放下餐盘,纸上是一张纵横交错的表格,有些格子里有字,而另一些是空白。“是字谜啊。”

“字谜在我们这儿特别流行,瑞士人的风俗。”服务员向他们介绍。而拉姆也很有兴趣地玩起了填字游戏。

他握着铅笔,低头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问凑过头来的杜尔姆:“你能看出来右边第五排的纵列那个单词是什么吗?”

杜尔姆推敲一番,带着些不确定地告诉他:“感觉是……晶……镜子?”

“哦,如果是镜子的话……”拉姆把这个词填进去,继续看其他空格。杜尔姆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拉姆不再需要自己了,就缩回头去。他扬扬眉毛,把一块涂抹了黄油的面包塞进嘴里,等待拉姆填完那个字谜游戏的同时,他跟那位服务员聊了起来。

“我们今天要去的是距离这里三公里的那个湖。”

服务员说:“哦,无名湖。那是个很美的地方,不过我们当地人很少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儿有个传说……”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将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对素不相识的旅客道出,杜尔姆充满兴致的表情鼓励她继续说了下去,“冬天的无名湖是最美的,但是看起来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依然埋头在玩字谜的拉姆重复了一遍,“是说湖边很危险,经常淹死人吗?”

“不,并不是。只是这里流传的一种说法。”服务员赶快补充,“你们不用担心,每年也有很多游客去玩的。”

“嗯。”拉姆一边喝牛奶一边飞快地填完了字谜,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所以另一个世界的意思是?”

在酒店的停车场,拉姆戴上手套,搓着手把自己塞进驾驶位,穿得太厚实有点不方便,他略显笨拙地发动汽车,调好档位,小心翼翼地倒车。在后视镜里,他看见杜尔姆的脸,然后听见他问了这个问题。

拉姆说:“不就是昨晚跟你说的那个么?”

汽车慢慢地开出地下停车场,沿着斜坡驶向外界的光亮。拉姆瞧见杜尔姆的表情,露出惊讶神色:“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杜尔姆满脑子都是问号,他试图从昨晚的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一无所获。他们在后视镜里望见彼此的脸,拉姆的神情令他体验到一种微妙的羞耻感,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样,竟有种惶恐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另一个传说:主人公正在赶路,途经一个美丽的国度,当地人对他奉若神明,日夜以奢华进贡和曼妙少女相伴。主人公耽于欲望,流连忘返,原本的目的地早已忘在了九霄云外,最后他无处可去,便溺毙在那座供他玩乐的酒池里。

杜尔姆愈发觉得自己有些幼稚,继续回想:拉姆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拉姆也无意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专注地开车,按照GPS的导航,沿着白色的公路往城郊外驶去。偶尔从后视镜里偷看一眼杜尔姆,发现他的纠结都毫不遮掩地写在脸上,就低头抿嘴微笑。

他们交换着驾驶,在中途还停下来加油,到达无名湖的时候约莫早上十点。越往湖边开,树木越茂密,于是不得不将车子停在公路上,步行穿过枝杈纠缠、幽深阴暗的那片林子。细碎的阳光从罅隙中掉落,光斑投在厚实的落叶堆之上,鞋底踩在上面发出轻而粗糙的摩擦声,时不时还会听到枯树枝在脚下清脆地断裂。头顶密布着交错的枝蔓,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垂落的藤条。前方总像是无路可走,可隐隐约约又有更灿烂的阳光引人前行。

意料之外,裹着厚厚的冲锋衣的拉姆却行动得很顺利,倒是杜尔姆的身材在这狭小的树林子里有点儿不方便。他低头注意着脚下,小心不要被树根绊倒,一边让拉姆走慢一点。刚说了句话,他的耳旁就“砰”地一声,两眼一黑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一棵大树上撞了头。

拉姆逆着光的脸转过来,神采奕奕:“身高优势!埃里克,你看,身高优势。”

“是的,身高优势。”杜尔姆苦着一张脸,额头这一下撞得不轻。拉姆走到他身边,揭开他捂着头的手,用手套捧着杜尔姆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又摸了摸,“没事吧?”

“没事。”

拉姆关切地望着他:“撞傻了吗?”

杜尔姆瞥他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揽过来就吻。两个人都穿得太多,只有冰凉凉的嘴唇贴在一起,亲吻中更多的是森林的树叶气息,还有宛转清脆的鸟啼。最后拉姆笑着把他推开,攥着他的手往前走,好像生怕他再撞上似的。

尽管很开心,但拉姆格外热烈的兴致总令杜尔姆有一瞬间的晃神。

究竟是我有些奇怪,还是他不同于以往?

淡淡的怪诞感从心头升起,他想起一个寓言故事:在南方的森林里,有扰乱旅客的幽魂,变成人的模样,让旅客辨不明方向,最后只能和幽魂一同,永远徘徊在密林之中。

今天第三个传说。

我到底是怎么了?

杜尔姆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除了幽深曲径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努力排解这些奇怪的念头,跟在拉姆的身后快步向前。

 

两人逐渐靠近了湖边,在钻出树丛的那一瞬间,视线中的一片湛蓝瞬间震撼了他们。

被灰白色的岩石围绕的湖是静止不动的,广袤的圆形湖面上铺满了艺术般的薄冰,完整地将整块天空和山石森林映照其中。薄冰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微漾湖水,晶莹的冰面下隐约透出黑蓝色泽。结冰的湖面并不完全平整,而是由无数起伏的冰棱组成,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座湖泊。透明的凝固的湖面,折射着冰蓝的天光,尚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气。

一只黑雀从云端滑翔而过,顿时,湖面上映出了无数只鸟的影子。

拉姆感慨了一声,掏出背包里的三脚架开始取景,杜尔姆帮他拎着背包,护着他以免失足掉下去。湖面的冰看起来很厚,但中间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裂口,估计不能承受成人的重量,一踏上去就会裂开。杜尔姆毫不怀疑许多人盲目地走向它然后掉落水中,因为这片湖给人以魔幻般的感受,尚未触碰,指尖就传来冰冷的触觉。

拉姆对了对焦,对杜尔姆说:“你觉得这片湖像什么?”

杜尔姆低头在湖面上寻找,果不其然发现了自己和拉姆站在岸边的身影。

“镜子。”他说。

 

 

2.

 

“你怎么不动了?”

杜尔姆一下惊醒,他发现自己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面前,还维持着一个弯腰半蹲、将左脚的球袜拉到一半的姿势。队友出言提醒,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站直了四处环视,敞亮的更衣室内,几名球员正走来走去,活动着胳膊和腿。

等等……这是在哪里?

“埃里克,虽然不是首发队员,也要保持干劲。”胡梅尔斯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杜尔姆低头看着身上的白色球衣,肩膀上有三条黑边,衣襟的那块红色由深及浅,一层层地渗透他的恐慌。记忆像是重启的程序,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无数的信息蜂拥而来,近乎要撑爆那个不太够用的存储系统。

“嗨,埃里克。你还没睡醒吗?”金特尔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杜尔姆想起来了,此刻,他是个球员,是一名边卫,是肩负重任的国家队球员;他们在巴西,接下来面对的这场战斗在德国和法国之间展开,是世界杯的四分之一决赛。

“不,我醒了……”

“那就好。看起来你像是做了个梦。”

“做梦?”杜尔姆转过身去,不可置信地照着镜子。脸和手臂尚属于自己,甚至发型也和今早出门时的一样。可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无名湖畔的情景记忆犹新,就连那枯枝上的冰挂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扑扑声、冷风刮在脸颊上的感觉,都还在清晰地印在身体里。指间还存留有接触湖面薄冰时那尖锐的寒冷,连心脏都为它缩紧一寸。

然而,现在是七月盛夏他们在最炎热的南美洲的冬天最为炎热,他们在球场上顶着热辣如火焰的阳光,草皮滚烫而鲜亮,像是在燃烧。

他不知道,究竟在无名湖畔发生的才是真实,还是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队友们将杜尔姆的神情视为比赛前的紧张,各自尽了安慰他的义务,三三两两地走出去。杜尔姆也跟着他们,经过许多工作人员的身旁,不安地来到体育场内,坐在属于自己的替补席上。心脏的跳动声几乎要盖过十万观众震耳欲聋的高呼,球员通道内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声响就更加剧烈地涌来,犹如势不可挡的潮水,淹没了耳膜。

德国队队长菲利普·拉姆牵着孩子的手率先走出,主持人念着他们的名字,四周洋溢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观众们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呐喊,有节奏地叫着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几个音节。

杜尔姆骤然间恍惚起来,记忆中的片段和眼前在赛场上奔跑的拉姆队长重合在一起,令他难以区分。如果说他只是做了个梦,那为什么那个人的一言一语都如同刻在了他的心口,每一分回忆都留下了不可磨去的痕迹,以至于,他突然开始觉得,梦中的世界是存在的。

那所大学,那份工作,那些足迹,那惊心动魄又无声无息的故事。

还有那个带着强烈魔幻气息的湖。

或许正是因为那个传说也说不定,“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于是他现在坐在这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平行世界,灵魂存在于另一个埃里克·杜尔姆的身体之中。

他反复地确认自己的记忆有无破绽,就连上课时给学生讲的每一句话都依然熟悉无比;对足球的控制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双腿自然地就开始行动。他愈发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另一个躯壳中,为此焦虑不安。上半场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当杜尔姆觉得自己近乎要耗完所有耐心的时候,裁判终于吹响了哨音。

拉姆朝着替补席大步走来,杜尔姆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拿起两瓶水迎上去。拉姆从他手中接过水,拧开,喝了两大口,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就将水瓶又塞还到他的手中,脚步也没有因为他跟在身边而有所迟缓。作为德国队队长的他眉头紧皱,若有所思。杜尔姆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点儿熟悉的神色,但是拉姆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身旁走了开去,就好像从未意识到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杜尔姆脱口而出:“菲……菲利普!”

他原本以为拉姆会听不到的,但是拉姆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教练们。

杜尔姆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要么是已经疯了,要么也快疯了。

 

 

回到酒店以后,杜尔姆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种异常状态终于引起了队长的重视,百忙之中也来找他谈话。但杜尔姆依旧处于认知失调的状态,用餐时三番五次的对谈都被他搪塞了过去。还好,胜利的喜悦和紧凑的日程为他打了掩护,也因为是个新人,他没有得到大家过多的注意。

杜尔姆很害怕自己在这个世界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更害怕一直待在这里。

起初他有一些很幼稚的想法,例如“照镜子就能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但在以各种理由走遍了整个酒店,照了从电梯到房间里的无数镜子,连随队工作人员都意识到他好像不太对劲以后,杜尔姆还是没有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或许那个世界真的是自己在大巴上睡着的时候捏造出来的,只是因为太过逼真,竟然影响了自己一天的心情。那么自己接下来只需要调整情绪,把它抛在脑后,好好适应球队的生活就可以了。

按理说,这个想法是合理可行的。

可是,为什么每次不经意地看见拉姆的侧脸时,心口都会传来一阵揪心的痛楚呢?

深深的不现实感在侵袭他。如同逐渐枯萎的电影胶片,许多信誓旦旦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再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否曾在那个世界生活过。周围的嘈杂,球队的繁忙事务,让他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快速流失。很快,它就会像每一个做过的梦一样,化为日常生活中无足轻重的尘沙。

他已经开始怀疑,与拉姆之间那场盛大得几乎占据了他生活全部的爱情,也从未发生,仅只来自于他的妄想。一切从未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不得不逼自己相信,一切的根源,是以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埃里克·杜尔姆,做了个虚妄的梦。

阴影覆盖在他的餐盘和手中的刀叉上,有人走到他身边站立。杜尔姆仰起头,天花板上绚烂的灯光流开来,他看见拉姆一脸严肃地叉着手。

“埃里克,你……用完餐之后来我房间一下。”

拉姆显然对他的状况一无所知。但他决定,最后再确认一次。

 

 

走廊铺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拉姆掏出房卡刷开门,杜尔姆跟着他进去,一声不吭地坐在落地窗的圆桌旁。他并不是很敢跟拉姆说话,毕竟现在的他们之间只有细如针绳、浅如水洼的关系,距离隔了十万八千里。

拉姆问他一些关于心态和比赛上的事情,杜尔姆回答得很含糊,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队长着急起来,拿起电话想要拨给队里的心理咨询师。

“不,不用。我很好……”杜尔姆赶快制止他,“队长。”

这个称呼让他突然笑出声了,觉得似曾相识。

“真的没什么心理负担?”拉姆还是不放心,“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杜尔姆安静地注视他,尽管拉姆的脸依然是令他魂牵梦绕的容颜,但是他逐渐清醒起来,能够分清两人之间的区别了。这是队长拉姆,比他大九岁,有家室有职业,和自己刚认识几个月,除了足球以外还擅长乒乓球等一切小球;而另一个世界里的拉姆,或者说他的梦中,那个在大学内的教授,擅长逻辑和语言,从事社会学研究工作。他们的行为有所区别,但是某些特质深深地烙在灵魂里,举手投足间,让杜尔姆恍然如梦。

队长拉姆还在等他的回答。作为一个队长,拉姆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做一个新队员的私人陪护,和他的交谈只能浅尝辄止。

“聊聊天就行。”杜尔姆低头说。

“好。”拉姆看看手表,他还有充分的时间满足队员这个要求。不过杜尔姆视他的这个动作为“有话快说我很忙”,自觉地补充道:“我只问三个问题。”

拉姆笑了起来,舒展开眉头,“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忙和不近人情吗?聊天还要用问题来计量?”

杜尔姆点头:“有点儿。”

“那么第一个问题。”拉姆好像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顿时严肃了起来。

要是以前的杜尔姆,肯定吓得大气不敢出。不过杜尔姆瞅着他,总觉得他并没有生气。他是在那个梦境中了解拉姆的吗?

“队长,为什么您要选我做舍友呢?我又不会打牌。”训练时期的五人别墅中,楼长拉姆选了胡梅尔斯、诺伊尔、克拉默和他。

拉姆思考了一下,说:“你跟马茨关系比较好,踢的位置跟我比较像,年龄跟克里斯比较接近,综上考虑,你跟我们一起住比较合适。”

意识到这样可能会让杜尔姆觉得自己是被捡剩下的,拉姆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不是我最后一个选的队员。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你,真要说的话,是直觉吧。”

杜尔姆突然回忆起一个和现在非常相像的情景,在梦中——如果那是梦的话——两个人讨论小时候梦想时,拉姆说,他在列出了许多许多要实现的目标之后,发现自己只想做其中一件。

当理性已经融入了血液,选择本身就只剩下直觉。

没错,这就是他。

杜尔姆突然觉得心中有万千感慨,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竟然还能够相遇。为了这个奇迹,他吻了吻自己手臂上的纹身,问了第二个问题:“队长,那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呢?”

拉姆咬着指节,思考了一番,说道:“你训练时很努力,年轻,很有天分,在球场上非常积极……”

情理之中的回答让杜尔姆有点失望,不过他又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就好像和一个陌生人逐渐熟络。

他问道:“这些也是直觉吗?”

拉姆愣了愣,“不。对你的直觉当然是另外一码事。”

杜尔姆说:“队长,这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从拉姆的眼中望见透亮的光。

“有点像镜子。”拉姆所给出的回答极为真诚,尽管这个世界的两人未曾熟络,这让杜尔姆诧异。

“虽然我们并不像,但是看着你总觉得像是看进一面镜子,里面既有你,也有我自己。”

全世界的光都涌过来,画面犹如电波抖动的屏幕,眨了一眨,便完全熄灭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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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车……内……play……18岁以下的小孩子请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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