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旅途(4)



博弈论  番外



六千字先行,今天还会更新下一章,下一章是荤菜~


本章关于红红的心事,每个人的内心都总有阴暗面嘛。主要内容和两年前的故事   通往天台的楼梯 (←可以戳)  比较相关,建议可以回忆一下么么~!






4.

 

 

“埃里克,埃里克?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说出来呢?”

梦境里,无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尖锐而飘渺,就像是管风琴的琴键一同奏响。

杜尔姆竭尽全力捂住耳朵,避开这穿透耳膜的声音。

——因为我怕,说出来你就讨厌我了。

 

 

杜尔姆静悄悄地醒过来,他躺在床上,怔怔地望了一会儿透出些许光亮的窗户,然后爬起身来。

深夜的晦暗笼罩着整个房间。他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悄悄走过一片漆黑的走廊,摸到拉姆的门口。门没有上锁,他尽可能轻地旋下把手,推门而入。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杜尔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没有吵醒他,爬上床的动作也没有。杜尔姆脱下拖鞋,悄无声息地躺在拉姆旁边,把腿收拢了,拉过一点点被子盖在身上。

他仰卧着,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拉姆均匀的呼吸声离得很近,清晰得就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温度。

身边多了个人还是很容易察觉出来的,拉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杜尔姆看他醒了,挪过去抱住他。拉姆用睡眼惺忪的眼睛望着他,问道:“怎么了?嗯?”

杜尔姆蹭得离他更近了一些,“下雨了。”

 

万籁俱寂的深夜,只有雨声忽远忽近。春日的寒冷收起尾巴,更为广袤的云朵和雾从远方的田野上升起来,带着野草新生的气息。雨终日不停,墙壁上便总蒙着一层潮湿的水雾,清冷得像一层蓝色。

拉姆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看,回到床边坐下,“失眠了吗?”

杜尔姆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重新躺好,然后摇了摇头,“只是半夜醒了。”

“明天还要上课,继续睡吧。”拉姆瞅着他,两人面对面,脸离得很近。

杜尔姆有些心虚,毕竟打扰了拉姆睡觉,他说:“我能在这儿继续睡吗?”

拉姆揉了揉杜尔姆散乱的头发,把它们拨到一边,他拍了拍对方的脸,轻声说道:“可以,不过别做其他事情。”

杜尔姆答应了一声,乖乖地躺好,拉姆把被子扯过去一半,给他盖上。他背对着杜尔姆,把剩下的被子卷在身上。看起来似乎可以接着睡了,但是不知为何睡意仿佛消失殆尽,两个人缩在被子里,过了很久都没睡着。

时间在一秒秒地流逝,过了一会儿,拉姆翻身过来,问杜尔姆:“你做噩梦了吗?”

杜尔姆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有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拉姆鼓励道。

杜尔姆犹疑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晚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零乱的思绪。

 

 

拉姆觉得杜尔姆是有秘密的,显然他对这个秘密一无所知,这令他多少有一点担心。

他并不是试图去看穿杜尔姆,而是希望能够帮助他放松下来。杜尔姆并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但却死死地把一些事情锁在心里,拉姆担心这会成为他的某种负担。

关于那个秘密,拉姆没有从任何蛛丝马迹去推理出它的存在,而是从情绪上感觉到了它——就像一条地下河,趴下来,耳朵挨近冰凉湿润的泥土,你能听见水在地底奔涌的声音。而杜尔姆不知所措的眼神、表露出迷茫的举动、还有紊乱的心跳声,拉姆听得无比清楚。

拉姆已经是个很成熟的成年人,成年人不再像个孩子一样感性地认知世界,而他将这件事处理得尤为完美,总能将和别人的关系隔离在情绪之外。以前他不主动去接受别人的情感,也不会让自己的真情实感落地发芽。和杜尔姆在一起之后,他发过誓要毫无保留地去爱,在接受和分享的过程中,内心里逐渐生发出一些细腻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来。

身体逐渐好转以后,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段关系。尽管用药实验已经停止,但他观察和记录自己状态的习惯没有改变,有时候便会在办公室的闲暇时间,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琐碎念头。

“哇!”

一声叫喊把他惊得笔都甩了出去,拉姆猛然转头,穆勒一张笑嘻嘻的脸就在身后。他指了指拉姆笔下的本子:“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只是你写得太入神了,我必须这样才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你显然成功了。”拉姆无奈地戳戳他的鼻子,起身去捡笔。

穆勒翻着他桌面上的笔记,好奇地问:“这是你的新论文?”

“日记。”

“能把日记写得跟论文一样,也只有菲利普你了。”穆勒朝他抖眉。

拉姆从他手中把笔记本拿回来,笑着说道:“是啊,能把论文写得跟日记一样的,也只有托马斯你了。上次那个数学论文,被期刊编辑以为是小学生投稿的,还记得吗?”

“撇开这个不说。”穆勒挥挥手,“你觉得埃里克有什么秘密瞒着你?”

拉姆愣了愣,垂下眼睛,“其实我也不是在意这个……我就是……算了,其实应该也没什么事。”

穆勒笑了起来:“哈哈,菲利普,我感觉你好像回到了好几年前的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想法多得跟个小姑娘一样。”

拉姆白了他一眼:“你才像个小姑娘,别忘了你上次宴会穿的是裙子,托马斯·女装·穆勒。”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拉姆知道穆勒一眼就看透了他。现在的他卸下压力和工作,心态的确和之前那个严肃又忙碌的拉姆大不相同。他的迷惑就在于,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何种状态。而穆勒那句话看似调侃,却无比准确地给了他一个定位,让他安心下来。

穆勒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他会意一笑,对这位一直陪伴在身边,也最理解他、最支持他的挚友,无声地表示了感谢。

 

 

————————————

 

 

杜尔姆当然有自己的秘密。

那个秘密与身世无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很长,但如果有机会,他会带拉姆回去自己的故乡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去看莱茵河谷。那里遍地草原和森林,有兴旺的畜牧业。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乡镇,但家人很善良。拉姆是慕尼黑人,巴伐利亚州是全德国最富有而出名的地带,杜尔姆觉得这里和家乡一样好,所以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秘密也与未来无关——自从那次坦白之后,他就已经决定了要跟着拉姆,转学到拜仁大学。这件事拉姆迟早会知道,算不得什么需要掩藏的秘密。

相比起情感上的困惑,杜尔姆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对拉姆说出的是什么。

在拉姆离开DFB大学后,他还苦苦死守的,那两年的空白。

 

 

两年间,他偷偷去过拜仁大学,去看拉姆的演讲。拉姆的私人信息很容易获取,他知道他在哪栋楼哪个办公室,却缺乏一对一见到他的勇气,只敢混在人群之中,默默地坐在讲座现场的后排,就如同当时在DFB大学看着他站在颁奖台上一样。那两年他还是一无所成的本科生,而拉姆已经因为科研成果显著而在世界上频频获奖,这样巨大的差距,让杜尔姆无法靠近他一步。

在看到拉姆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极度兴奋、自卑和迷茫参杂的情绪搅在他的胸口,杜尔姆甚至没有跟旁人一起鼓掌。台上射灯那么亮,麦克风的声音在场内回响,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而杜尔姆伏下身子,缩了缩脖子,藏在前面座位的阴影中张望,仿佛从最低处仰视天空,从黑暗中张望光芒。

拉姆身上的黑色西装格外笔挺,在聚光灯的映照下,他举手投足间带起的皱褶都毫无多余。温润色泽的衬衫,领口的深蓝色温莎结,精心梳理的头发,一尘不染的锃亮皮鞋。整个讲台都属于他。拉姆时不时在台上来回走动,结合身后巨大的荧屏做一些讲解,声音平稳而有逻辑。杜尔姆离舞台很远,但他觉得,自己仿佛连他眨眼时睫毛的扇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场讲座下来,杜尔姆逼着自己记下了一大堆的笔记,但心思完全不在纸上,旁边的女学生感兴趣地看着他在奋笔疾书,打断他好几次,把笔记借过去反复地看。杜尔姆心情复杂,但没有拒绝。没想到的是,在提问环节,那个女生突然举手要提问,拉姆循着她的声音看了过来。

杜尔姆一下子就蹲到座位下面,把头埋了下去,在整个问答的过程中都不敢抬头,递麦克风的主持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有那个问完问题的女生,低下头来也是一脸惊讶。但杜尔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绝对不能让拉姆看到他,绝对不能。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灼热,仿佛在指指点点。杜尔姆紧闭着眼睛,只感到这暗无天日的爱,将他陷于无法逃离的深深绝望之中。他分不清那是爱亦或是别的已经被扭曲的情感,只是抱着双臂,死死地咬着嘴唇,以防这种情感从体内泄露出来。

 

这种无望的爱会摧毁人的自尊,碾碎他一贯的快乐与平静,让他在无力和卑微中难以脱身。

仿佛一个扭曲的漩涡。

 

演讲结束后,杜尔姆试图从身旁的女生手里拿回笔记,他很想快点混进人群走掉,就像之前几次一样。如果不趁现在走掉的话,待拉姆和台上的那几位教授交流完毕以后,回过身来,就能一眼看到他。

但那个女生好像很执着于笔记,口中不停地说等一下,用手机一页页拍照,因此杜尔姆迟迟不能离开。学生都逐渐散去,场内的座位一个个空出来,杜尔姆望了一眼四周,感到心里焦灼不安,但又有些不确定的兴奋,仿佛命运将他推到了一个新的境地,这比他自己跑上台去找拉姆说话要好受多了。

那一刻,他其实是有点希望拉姆能看到自己的。

但是拉姆没有看到他。他连回头这个动作都没有做,和几位年长者边说着话,径直从后台的侧门走了出去。

杜尔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着西装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这个会场中,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十级台阶,杜尔姆很想跑下去叫住他,但是当视线落在自己穿着的牛仔裤和板鞋上,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好了,我拍完了,谢谢你!”抄笔记的女生把本子还给杜尔姆,看他迟迟没有反应,捅捅他的胳膊,“你怎么捂着脸?嘿,你怎么了?”

 

 

回去的路很漫长,他要坐地铁穿过一整个城市。杜尔姆来的时候花了同样多的时间,并不觉得疲倦,但在回程中,四肢的酸痛就一股脑地扩散开来。此刻,他的双腿累得仿佛只能支撑身体,还有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书包。

杜尔姆倚着地铁的栏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柱子上,脚底的地板在轻轻摇晃。停站,重启,灯箱上的广告,在每个站不大相同,但车体外的呼啸声始终如一。窗户上映出的景色不断流动,无非是黑暗和彩色的光,仿佛幻灯片一样交错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杜尔姆累得快要入睡,脑子里的想法却从未有过地汹涌,撑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不得不咬紧牙根。列车响起播报声,距离他的目的地还有二十个站。面对这样遥远的距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与其说不知道如何处理和拉姆的关系,倒不如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坚持等下去,却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更好受一些。拉姆在他的生活中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人,那他该靠什么来坚持?

杜尔姆觉得,他快要受不了了。

——不不不……不应该那么想……

那为什么那么痛苦?

——因为拉姆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以后是不是也能穿上西装,像拉姆那样站在讲台上?

——西装?

自然地一个衔接,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并任由它在自己脑中盘旋了很久,随后他在列车的报站声中回过神来,震惊得差点没拉住扶手。

——这个想法太糟糕了。

太他妈的糟糕了。

他也在刚才的那个想法中,深刻地感受到了原罪的存在。绝望、黑暗的,无力可及的自我麻痹,充斥了他的内心。

但那一刻又是如此甜美,让他突然平静下来的那个想法,仿佛带有抚慰性的魔力。

所有的情绪仿佛突然找到了出口,他胸中的某堵堤坝决堤了,洪水奔涌而出,浩浩汤汤地冲向平原。杜尔姆很难说这是好或不好,因为他心中那些难以解释的痛苦和难过,都被这个想法冲淡、化解。

那是一针止痛剂,直接注入他的血液,让痛楚瞬间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那是一针麻痹剂,令多余的想法都不再干扰他的内心;那更是一针致幻剂,他感觉到大脑皮层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在传导着无数的神经电,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杜尔姆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任由那个想法重新占据他的脑海。他对自己说:埃里克,你已经太过贫瘠,除了想象之外一无所有。如果你决定要等,你得找到办法让自己快乐。

——请原谅我。

而那个罪就是……

 

 

————————————

 

 

杜尔姆刚上完课,夹着包走出教室,就看见拉姆在外面等着,旁边拄着的雨伞还在地上淌出一小股水渍。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天色阴沉,似乎又下过雨了。杜尔姆看看手表,现在才下午三点半,暗得跟傍晚一样。

拉姆刚从另一栋大楼赶过来,那边的实验室会议刚刚结束。他肩头的西装沾湿了一些,皮鞋上也有泥,看起来脚步有些急。杜尔姆朝他手上的伞看过去,拉姆对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穿过雨幕,重新来到另一幢大楼——那较为陈旧的一栋,曾经是实验室大楼,现在改作行政办公用的地方。淅淅沥沥的雨声在他们跨上台阶的那一瞬减弱不少,拉姆抖抖雨伞上的水,把它寄放在门口的雨具架上,对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转身拉着杜尔姆往消防楼梯上走。

“怎么不坐电梯?”杜尔姆问。

“电梯不到那一层。”

这么一说,杜尔姆就明白了,电梯不到的地方只有顶层,那个两人曾呆过的天台。他想说:我们完全可以先坐电梯到最高层再走到天台上去。但是现在天台上在下雨,要上去的话,拉姆为什么要把雨伞放在一楼?

不过,杜尔姆又知道,拉姆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需要自作聪明。

他们都穿着西装,爬楼梯会受到一点限制,不过慢慢地走也不是坏事。玻璃幕墙上斜斜滚落的雨帘,在笼罩着整个城市的阴沉天空下,看起来格外透亮晶莹。雨声,漫天遍布的雨声,在云层下宛如一支回旋的奏鸣曲,弦乐绵长而柔和,低低回响,交织出平静而略带惆怅的世界。

拉姆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一边询问杜尔姆今天上课的状态。杜尔姆系数回答他,时至今日,他已经能熟稔地面对来视察的老师、提问的学生、课堂上的异常情况——比如断电或者教学电脑的故障,就这一门课来说,他已经是个很敬业的老师了。

但他隐约觉得拉姆没有在听,便也渐渐减弱了音量。心不在焉的对话令空气中的氛围开始紧张。杜尔姆把手揣在口袋里,默默地上楼梯,他觉得拉姆应该不是对他的工作不满,却不知道对方怀着什么心事。

这件事应该跟拉姆自己的工作也无关,拉姆从不将工作上的情绪带到杜尔姆身上,何况最近学校里也没什么事。

杜尔姆胡思乱想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天台口那最后一段台阶。

“上天台吗?”

拉姆率先跨上楼梯,不过他没有打开天台那扇门,而是转向侧面那扇铁门。钥匙插进去打开锁,但好像因为很久没人使用,门栓生锈了,拉姆拉着把手用力推了几下,把房间门打开。他站在台阶上,回过身望着杜尔姆,说道:“进来吧。”

这间房间,是三年前拉姆住过的管理员宿舍,也是他走后,杜尔姆作为继任的学生管理员住过的地方。在新的实验室大楼启用之后,杜尔姆便一直呆在那边,一直没在这栋楼活动过,也没再来过这个房间。

杜尔姆以为这个房间一定已经被尘封的箱子所占据。但当拉姆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的景象,和他当初离开时的一模一样:侧面墙上的褐色书架,格纹布窗帘,米黄色的墙壁,房间中央的折叠床。地上有一层人迹罕至的灰,看起来房间只是被荒废了。

“我以为……我听说它被用来堆放杂物了……没想到你还会过来。”杜尔姆跟进去,心中一阵忐忑。

“的确,是没人来了。”拉姆说,“我其实也快忘了这地方,在这住是好几年前的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我想记录一下在这里曾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刚好这几天拿到了钥匙,就回来看了看。”

拉姆站在书桌旁,而杜尔姆立在门边。他的手无意识地按住了门把手,“之前我在这儿住过……像你一样。”

拉姆说:“是的,当我知道你跟着我做了下一任学生管理员之后,感觉像是时间重叠了一样,脚步一前一后地走进同样的生活。这感觉很奇妙。”

杜尔姆咬了咬下唇,“我没有弄乱你留下的摆设。”

“我知道,你还很小心翼翼地保留着每一样物品的秩序。”拉姆朝门边走过来,“刚打开门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为什么这里跟我走的时候毫无变化,后来才知道是你住过的地方……”

杜尔姆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埃里克,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关于这件事?我前几天才刚刚知道。”

“我……”杜尔姆想了很久,“我以为这无关紧要。”

“不,我觉得这件事本身是很有趣的。作为一个社会学学者,我在乎历史的重演,规律和周期。最关键的是,你如果告诉我,我们早就可以一起回来看看。我以为我们有这种默契。”

拉姆盯着他:“为什么?”

杜尔姆开始躲闪他直率的目光,“我真的没有什么秘密。”

“起初我也这么认为……”拉姆缓缓地说,“只是,我在床底发现了这个。”

拉姆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张叠好的小纸片,把它舒展开。他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地把它递给杜尔姆。

杜尔姆接过来,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

“Fuck you, Philipp.”

不只是一行,整张纸的正面、背面都写满了同样的话。

漂亮而潦草的字迹、疯狂使人震惊的内容,所有的文字,都来自两年前的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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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杜尔姆和希尔德布兰是老乡呢!出生于德国西部的球员也不是很多,是不是会在火车上遇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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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yeongFaust1621 转载了此文字
  2. 莓莓又伤心啦短短的脑洞 转载了此文字
    真的很好看,而且你更新真的让我好喜欢,充满着粉红与现实的红短!把人物的内心写得非常丰满。还有一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