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论(3)



这张图是图片报广告。


——拉姆:世界上没人能过我……呃,或许,除了托雷斯。




BGM:



本章可以当托拉看,而且是从小时候说起,人物性格均取材自自传本身,大概是我在努力塑造托雷斯和拉姆这两种性格之间可能会有的联系吧……接下来的托拉剧情可能并不是之前大家觉得的相爱相杀的关系。


QAQ 不知道会不会遭到嫌弃,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骂……虽然这里更了七千五百字,可是我怕大家会失望orz   


我接下来一定会安排各种血脉贲张的剧情的!!!红红等我!!!


 


不是那么了解托雷斯的妹子们请先看看托妞长啥样,尝尝我的一点儿安利: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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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前文剧情(2):戳这里




3.


 


黑色的宝马车在会议大楼前停下,有人为他开了门,拉姆下车,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西装革履地跨入一楼大厅。木质地板被锃亮的皮鞋踏出清脆的声响,同样身着西装的学术会议举办者在迎接他,热情洋溢地为答辩者的到来鼓掌。拉姆礼节性地一一拥抱他们,然后转过身合影,从那得体的笑容中,谁也看不出来他有多疲倦。


回过身之后,他便看见了从楼梯走下来的另一群人,他们也身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评委会的牌子。翻译在为他们介绍,中间的托雷斯微笑着,斜分的金发整齐地梳向耳畔。他快步下了楼梯,来和拉姆握手,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丝毫没有受到之前的期刊风波的影响。学术记者毕竟没有娱乐记者那么敏感,都愣了一下才开始拍照。


拉姆伸手和他拥抱的时候,感觉他个子还是那么高,黑色西装下的身材却比以前那瘦瘦的少年要壮实了一些。近距离看,颧骨依旧有着两块泛红的雀斑,还有那青涩的微笑,都一如以往。


每次他见到托雷斯的时候,总有种很久不见的错觉,旋即又觉得事实并非如此——他并没有期待过跟他重逢的时刻,因此这错觉来得很微妙。


拉姆仔细地回忆着,截至目前为止,和托雷斯的五次相遇都发生在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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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他12岁那年。


欧洲物理知识竞赛在冰岛举行,来自不同国家的孩子们聚集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周的比赛。位于乡镇的学校有一座大钟楼,大巴车的车轮停下的时候,天是冰蓝色的,纵横分隔的金黄麦田很安静。他们背着大大的书包走下车,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在老师的指挥下排成队列。


个子最高的费尔南多·托雷斯站在最后一排,他能望见另一列最前面那个瘦小个子的头顶,小男孩的头发很短,看起来毛刺刺的。托雷斯所在的队列率先移动起来,他路过那个男孩,顺便看了看那张属于德国人的面孔——绯红的脸颊和不苟言笑的眼神。男孩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空荡荡的T恤罩到了大腿;又背着比自己还大的书包,抿着嘴唇站在那儿,看上去像是为自己不能融入集体而感到苦恼。


对托雷斯来说,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很新奇有趣。他对竞技类的项目格外放松,仿佛天生就有比赛的天赋,和队友间的关系也不曾打扰到他。


面前这个男孩是否在紧张呢?想到这里,托雷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出乎他意料的,男孩回望着他的眼神里并没有胆怯。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映出了周围的事物,乡野风景、校园大门前竖立的十字架、走动的老师和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而他却只是沉默着打量这一切。当时,老师们是这么评价的,“菲利普·拉姆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是一名观察者,闷不吭声,却想得很多。”


当然了,11岁的托雷斯并不认识他,但他凭自己敏锐的直觉判断出,这是一个聪明的人。


 


每天的生活紧凑而有序。清晨七点整,清脆的鸟啼和起床铃声在走廊里回荡,睡眼迷蒙的孩子们从四人一间的宿舍内鱼贯而出,身着统一制服的小身板乱糟糟地到处奔走。接下来的上午他们会进行好几个知识问答的环节,包含团体和个人,不同的比赛项目分别计分,在个人的总成绩上不断叠加。午餐通常很丰盛,而下午的时间用来听讲座或者是进行一些体育活动,比如足球和排球,尽管这是不计分的,孩子们还是非常卖力地为本队加油。


红队的托雷斯得到队内一致认可,责无旁贷地接过队长袖标,当他站在绿草地上,发现对方的队长是那个德国小个子,还是有那么一些吃惊的。不过他逐渐发现,对方表情老成,步伐展露出和那个瘦弱身躯不符合的稳健,尽管说话不多,大家却都很信任他。


过了几天,托雷斯发现自己在本组的积分排名第一了。他心情平静地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张每日更新的榜单。如无意外的话,最后一天他会和另外一队的第一名站在舞台上,在许多摄像机镜头前面抢铃作答,一决胜负。而那个人叫做菲利普·拉姆。


这好像就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他天生拥有在环境中预估未来的直觉,迄今为止都有很好的表现,所以他从不担忧。


 


倒数第二日,托雷斯和拉姆必须留下来准备第二天的比赛,而其他的孩子们则不必再担心这一点了,几个老师带着他们到附近的花田里去游玩。到了晚上,电话打来,大巴车抛锚了,他们只能住在当地的旅馆。这并没有影响在学校里的比赛进程,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改变——这一晚,托雷斯和拉姆成为了舍友。


托雷斯抱着自己的被子走进房间,拉姆正在书桌旁看书,看到他进来,挪了挪座位,腾出身边的一块位置。近距离地接触以后,托雷斯发现拉姆比想象中要活泼得多,只不过在人群里他总是低头缄默。又或者,他确实有很多的想法,只是一直在观察是否有合适的表达对象,否则就一个字也不说。


他们讨论起一个天文理论,拉姆很直接地表态:“嗯……我不是很喜欢它。”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又瞅了瞅托雷斯:“这冒犯了你吗?”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托雷斯耸耸肩,“别在意。”


拉姆有些紧张。事实上,在两人之前为数不多的谈话中,他一直感到很紧张。倒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明天最后一战的对手,而是因为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总能捕捉住一些微妙的情绪,比如自己在人群中的不安。瘦高的金发少年,举止间裹挟着西班牙人丰富细腻的情感,拉姆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因此从未尝试接近他;现在两人的距离被收窄到一室之内,他没法逃避了。


晚上睡觉前,拉姆把两根小细腿盘在被子里,看着托雷斯虔诚地把自己的鞋子在床前摆成特殊的角度。


“你在干什么?”他好奇地问。


托雷斯回头朝他笑了笑:“这是我的习惯,每次比赛前我都会向胜利女神祈愿,她明天会庇佑我。你呢,你不需要做些什么吗?”


拉姆摇头,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这种浪漫的仪式。托雷斯笑了笑,自顾自闭上眼睛祈愿,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然后他爬上床钻进被子,关了墙壁上的灯,夜色漏进一点儿微弱的星光,而他就在这微弱的光芒中,微笑着对拉姆隆重地说了声晚安。


“哦……晚安。”拉姆望着天花板,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很快,他就听见托雷斯睡着了。


第二天,托雷斯确实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那三个小时的答题记忆对于拉姆来说,好像只剩下舞台上令人脸颊发烫的炽热灯光,还有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他有些懵懂地被推上领奖台站在托雷斯旁边,端起一面银盘子——冠军则高举着金杯,迎接着全场雷动的欢呼和空中飘落的彩带。后来的拉姆总会指着照片自嘲道:“这个笑得像哭一样的孩子就是我。”


采访和合影属于冠军,他偷偷地挤出围绕在托雷斯身边的人群,回到宿舍去整理属于自己的东西。当托雷斯终于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拉姆都快把箱子整理好了。冠军满脸疲倦,一进来就径直躺倒在床上,手脚伸展开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讨厌采访。”


“我才没有义务安慰你呢。”拉姆心里想道。


托雷斯继续说:“菲利普,你给我个手机号吧。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我没有……”


听到这话,托雷斯从床上一翻身爬了起来,“嘿,你该有个手机了。”


“可我用它干什么呢?”


“你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我在外面比赛的时候,就会用手机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每天午饭后都会打一个。你也可以这么干。对了,你还可以给我发短信。”托雷斯神色坦然地说道。


拉姆有些疑惑地瞅着对方,什么也没说,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小自己一岁的西班牙男孩好像还挺有趣的。


同时他也告诉自己,下一次可不能再输给他。


 


 


温度已经接近10℃了,车窗外,傍晚街道上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西班牙特有的红和黄,但一切景色都在清冷的风声中流过,逐渐融入市郊无边无际的漆黑旷野。


拉姆推开车窗,试图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载满了参加高中物理竞赛的德国学生的飞机在高空遇到气流,颠簸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大巴来到承办比赛的高中以后,坐在长条餐桌前,看着面前的海鲜炖饭,腹部又是一阵难受。尽管铺满了大虾、柠檬和鱼肉的炖饭看起来很好吃,但是他一点儿食欲也没有。


他拿着叉子在饭里搅了一会儿,干脆坐着发呆。餐具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清脆的叮当声中间,西班牙和德国的年轻人们试图交谈,不过文化差异很快让他们礼貌地中止了话题。拉姆的队友们推了推他的肩膀,让他看不远处端着盘子走过的一名穿着制服的金发男生,而那名男生身周的同伴笑得很大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上次在伦敦的竞赛,他们好像是主力,特别是中间那个瘦高个。你看了视频吗?”队友用德语说道。


“哦,我知道。”拉姆垂下眼睛,并不在意,“他叫费尔南多·托雷斯。”


在来之前,他们早就发过简简的几条短信,对话语气介于朋友和陌生人之间,看起来像是邀约,又或者只是一条通知。总之,他们知道又要在竞赛里见到彼此了,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菲利普,你好。”托雷斯朝他微笑着伸出右手,清俊的脸庞还带着些少年特有的羞涩,脸上的雀斑红得有些醒目。拉姆回握住他,敏感地在心内计算着两人身高的差距。几年不见,现在他17岁,身高170,而对方显然已经比他高出了半个头,穿着合身的衬衫和西装外套,看起来彬彬有礼。


托雷斯说:“看起来我们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拉姆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比以前高了,而我比以前强壮了。”


“真的吗?”托雷斯旋即笑了起来,他指了指桌面上那盆完整的海鲜炖饭,“强壮的男人,这是你今天的第几碗?”


“我只是今天不想吃,只是今天。”拉姆无奈地说道。


“所以说你今晚还什么都没吃?”


“嗯。”


托雷斯由上而下地打量着拉姆,依旧是那个瘦瘦的毛刺样,穿什么都显得空落落,帅气的V领毛衣和领带塌在瘦小的身躯上。他轻轻地推了推对方的肩膀:“那我带你去吃我们学校的特色甜点。”


他对学校地形很熟悉,带着拉姆拐过几条校道来到甜品店,摆满五彩的雪糕球的橱窗琳琅满目,拉姆瞪大眼睛,惊讶于秋天吃雪糕的行为,不过托雷斯随后介绍道那并不只是甜筒,而是蛋卷冰淇淋,是把奶油和佐料填进金黄色的蛋卷里面。


“你要什么口味?咖啡味的还不错。”


拉姆摇摇头:“我不能喝咖啡。”


“那香草?”


“好,谢谢你。”


他们在店前面的长凳上坐下,橄榄树在夜风中抖落枝头的叶子,静谧地飘进月夜。马德里海拔很高,冷风从海平面上升,仿佛要带着海洋的温度回归天际。拉姆无言地咬着松脆的蛋卷,这里随处可见的浪漫氛围让他为难,并对已经有些被同化了的自己感到不妙——在慕尼黑他可绝对不会这么干。


然后拉姆的狂想症候群症状就发作了,他坐在橄榄树下反复地思索,托雷斯为何要请他吃蛋卷冰淇淋。我们不熟;这玩意儿不适合秋天吃……这个问题的难度远超他最近看过的每一道物理竞赛题,让他被风吹得有点起鸡皮疙瘩的同时,感觉到一丝烦躁。


托雷斯的声音传来,及时拯救了他:“这家甜品店明天就要搬到学校外面。你大概是最后一个吃到barquillos icecreen的外校学生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落进拉姆的心里。在和托雷斯无意识的对望中,拉姆应了一声,低下头去。


托雷斯对他来说依然是个很难理解的存在。在一群西班牙青年中间,他是个礼貌内敛、不太出众的人,但他本质上又染着某种热情的色彩;拉姆以为他的内敛是像自己一样不爱说话,或许是脸颊的红晕和羞涩的微笑给了他这种错觉,但实际上,托雷斯的话不少,而且言语还挺直白的。


还好他是个真诚的人。


拉姆接受了他身上的某种神秘特质,也慢慢适应起跟托雷斯在一起时那离心般的淡淡眩晕。有时候他不明白对方意图所指,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温和、羞怯、热情又天真的少年,对他的邀约都发自肺腑。


托雷斯注视着他的时候,那双干净的眼睛能化解他一切的疑问。


 


团队合作让人安心,毕竟你答不出来的时候还有队友;但是随后竞赛进入淘汰环节,每一个人只要答错就得下台,一个个队友沮丧地走下去,站在台上的学生压力就多一分。两队的分数咬得很紧,白热化的比赛节奏让观众屏息,物理题的难度也直逼正常人智商的极致,所有的视线都瞩目在台上唯二的两个身影,看他们究竟谁先在难度破表的题目前败下阵来。


镜头在拉姆和托雷斯两人专注计算的特写中来回切换,拉姆首先放下笔,但他没有拍铃而是皱起眉头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差距,托雷斯也算完了,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按了铃,然后举起自己的答案板,直直面对着对面的几位评委。


答案正确。


在主持人宣布胜利属于红队之后,众人涌到台上庆祝,把站在原地撑着额头还在思考的拉姆撞了个趔趄。他有些无助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被队友们拉到了人群中心。空气中全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拉姆咬着嘴唇,他在强烈的镁光灯中眯起眼睛,努力比上次笑得好看点儿。


山上的早上总是显得迷蒙。清晨从冷雾中走出,微光渐渐从天边漫起,沿着地平线扩散。这是校门口的广阔视野,转个弯就会被山上茂密的树木遮挡。带着寒气的露珠刚刚苏醒,一片寂静中,托雷斯沿着无人的灰砖小路慢慢散步。


他习惯性绕到教学楼后面,两栋教学楼之间有个角度,刚好夹出一块狭窄的空地,水泥板旁边杂草遍布,极少学生知道这个秘密基地的存在。不过,今天这里似乎来了不速之客。


轻微而粗糙的划动声。拉姆站在青苔满覆的墙边,用石块在墙上书写着什么。托雷斯踩着杂草,轻轻地走近他,站在他身后。


拉姆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在墙上写着字,难得地话痨起来:“我在想,这个竞赛的含义究竟是什么,评委坐在那儿只是为了核对个答案而已吗……为什么不解释最终的答案呢?比如说,是在哪一步不严谨,或者为什么我会算得比较慢。反正,我到现在还在想我自己错在哪儿。”昨晚他的队友们没人愿意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大家都心情不爽地去酒吧喝啤酒去了,而他是德国战队里唯一未成年的那一个,只好早早地睡觉。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拉姆昂起头,倔强而又带点儿赌气。


托雷斯安静地听着,然后抬起手臂,从身后握住拉姆的手,继续书写墙壁上尚未写完的公式。他微微弯腰,衬衫领口贴着小个子的肩头。


“让我来告诉你,你错在哪里。”


 


那一天他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除了公式还是公式,但拉姆对每一句话都印象深刻。


当托雷斯完美地证明自己的方法之后,他们俩已经蹲得腿都麻了。拉姆低头下望,只见整个墙角已经被青苔和希腊字母涂满,白色的划痕密密麻麻。枯黄的杂草显得格外荒芜,除了他俩,应该不会有人来这么偏僻的角落了。


如同秘境尽头的荒芜,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印上了探索者的脚印。


拉姆心想:这片字迹将会保留到何时呢?马上,他又为自己的想法太荒诞、太感性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他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听见托雷斯的声音:“我有一点儿迷信,一直觉得写下的字也是自己的一部分。或许我们可以在最后一起署个名字。”


“署什么,拉姆-托雷斯吗?”拉姆打趣道。(注:这是在模仿“牛顿-莱布尼兹定理”)


托雷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可真不错,以后人们看到托雷斯就会想到拉姆。”


“别太得意,说不定是相反的情形呢?”


“不觉得很有趣吗,莱布尼兹和牛顿一点儿也不熟,为了抢这个定理的著作权,在当时可是死对头。”


拉姆说:“大概因为他们恰好在那个时间在那块地方相遇吧。说不定他们看起来是对头,实际上是朋友。”


那个瘦高的少年用指尖抚过墙面上凹凸不平的浅痕,低下头笑了笑,眼中映着草叶上明亮的阳光,“人与人之间发生的奇妙联系,我都把它归结为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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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尔姆局促地搓着手指,坐在戈麦斯教授刚为他收拾出来的光洁的座位上,空空如也的书桌让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内也空荡荡的。一小时前,拉姆教授领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带他到统计系的办公室门前,敲开了戈麦斯教授的门,用简单的几句话,就安排了杜尔姆接下来的生活。


简单到,当杜尔姆的双耳听见那一切的时候,他根本无法理解。


“那你呢?” 


“我马上要去答辩一个项目,在伦敦。再见,埃里克。”拉姆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快步离开了,留下杜尔姆一个人震惊地站在办公室门前。一双有力的手臂把被抛弃的学生拉进了办公室,戈麦斯拍了拍他失魂落魄的头,让他坐下来,然后给他倒上一杯热水。


“以后你就是我们实验室的一员了。哦,至少在本学期是这样。别担心,你将会在这里继续你和拉姆教授商量好的课题,之前的工作并不会浪费,只是换我来指导你而已。”


杜尔姆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糟透了。但面前毕竟是一位教授,他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失利,努力地开口道:“谢谢您,戈麦斯教授。”


仿佛看出他的疑问,戈麦斯主动解释道:“拉姆教授只是太忙了,怕耽误你。他说之前一直都没有好好指导你的论文,让我代为补偿。”


杜尔姆摇摇头,“不……他教会了我很多。”


至少在此之前,杜尔姆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执着于一个人,两年前他还是个懵懂随意的少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将生命的舵锁死在这个方向。拉姆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空气就像两年前被拒绝那次一样冰冷僵硬,然后四分五裂。那时他挺过来了,现在也一样。只是这种突然间杜尔姆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否走进了死胡同,在拼命地计算一道无解的题,在追逐永远不可能靠近的身影。


这种自我嫌弃令他疲惫又绝望。


戈麦斯突然话锋一转:“你喜欢菲利普?”


杜尔姆正在喝水,手一抖,热水泼了一身。戈麦斯赶快给他递纸巾,两个人因此忙乱了好一阵。终于把外套擦干,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戈麦斯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的时候,他像鹰一般的视线捕捉到,杜尔姆用非常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他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双手揪着外套的衣角,大概从没有在教授面前回答过这么尴尬的问题,但他还是承认了。这种信任感让戈麦斯大为感动。


“嗯,事实上,菲利普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是很慌乱的,只有一个电话,他就做了这么草率的决定。”戈麦斯起身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翘起二郎腿,缓缓说道。


杜尔姆抬起头来,“慌乱?草率?”他局促不安地思索着这两个词的含义,不明白它是否代表着更糟糕的处境。


戈麦斯说:“菲利普一直都是很冷静的人,慌乱代表着他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并且,非常特殊。而草率的意思就是,他做出的反应也很特殊。至少我以前从来没看他这样处理过一件事。”


他眼看着杜尔姆一脸细思恐极的表情,赶快安慰道:“那我问你,你知道菲利普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吗?”


杜尔姆有些紧张地舔着嘴唇,望着天花板回忆:“从之前期刊的风波开始……实验室管理流程的改革,各实验室项目进度的审核……公共事务系有课……还有审核我们几个研究生博士生的论文……”


“我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埃里克,我是一个统计学教授,比较喜欢用『事件』来称呼发生的事情。”戈麦斯笑道,但那犀利的眼神无形中在给对方施加压力。


“我……”杜尔姆心一横,豁出去地说道,“昨天,我向他表白了。”


戈麦斯说:“可你们在同一个实验室才一个月。”


“可我等他两年了。”杜尔姆不假思索道,旋即又有些忧伤地低下头,“他之前拒绝了我,然后走掉了。”这一句话调动起体内酸楚的情绪,过去的记忆仿佛在水波中明晃晃地流动。


戈麦斯笑了,作为一个情场老手,他太明白爱恨痴缠中的状态,只不过这种青涩的体验早就离他远去。“嘿,你是不是觉得,上天让他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你就必须得赶快把握住这次机会?”


杜尔姆拼命点头。


“听说你写的论文跟博弈论有关,主题是如何追一个教授。”戈麦斯调侃道,看着杜尔姆一副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的表情,越发觉得有趣,“别害羞,这个命题很有趣,不过理论是需要实践的。”


“作为你接下来的论文指导老师,我要告诉你两件事:一、你必须了解足够多的信息,才能确定对方的策略;二、你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实践机会,才能从现实逼近理论模型。这两点我认为你都没有做到,因此你要让对方给你一个解,无疑是操之过急了。”


“操之过急……我没有啊……”杜尔姆愣了一下。


戈麦斯咳了一声,“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慢慢等,机会总是有的。”


“可我们的年龄已经差了五年,又有着两年的空白。”


戈麦斯说:“从数学上来说,你在他身边越久,这些常数的影响就越微乎其微。既然决定要用一生去等一个人,你总能在未来的日子里不断接近他。”


 


统计学教授戈麦斯兼情场高手马里奥总能把数学和爱情的概念转换得出神入化,远在伦敦的拉姆教授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亲手给学生送了一位神队友。






TBC.




更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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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的那个秘密…


在(1)(2)还有本章中都出现了。


那是一个关于短的很重要的秘密。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呢?


没关系,反正后面剧情会揭露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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